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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土人的博客

回光返照老三届兮 拾之无味弃之可惜

 
 
 

日志

 
 

故 烟 孤 唯(上)  

2010-12-14 22:16:59|  分类: 青葱时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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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千万孤独《故 烟 孤 唯(上) [转贴]》

 

原   名:《初 恋 》                     创    作: (廿)一土人    

友情抄录:钟山老道                      外转内销(贴):千万孤独

            (本文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皆系巧合。)

[开篇]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

    “一月革命”红色风暴声中,我回到了南京,回到了口字楼。

    托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福,我一个大子也没花地乘火车回贵州家中与父母团聚了两个多月。自从我十一岁离开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呆过这么长的时间。

    母亲的开心溢于言表,每天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关系,变出一些好吃的东西下班带回来,尽往我的碗里放。弄得弟弟直“抗议”:“(偏心)太明显了,太明显了。”

    母亲不理他,乐此不疲。

    父亲却显得忧心忡忡。一辈子都教育我要“听话”——听家长的话,听老师的话,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的父亲,大概觉得不可思议,太出格了。白天出去当牛鬼蛇神,打扫校园,晚上回来总是问我:“学校有没有消息?有没有叫你回去?”

    弄得弟弟都不耐烦:“我们就住在学校里,有什么样还不清楚?”

    父亲不理他,到后来索性拿来报纸对我说:“都‘胜利万岁’了,运动快结束了,你该回学校去看看……

    我先后寄给两位“当权”的同学的信如同石沉大海,也沉不住气了,春节团圆饭刚吃过,便匆匆踏上了归途。

    一下火车,下关车站月台上映入眼帘的全是大标语,不是“好得很!”就是“好个屁!”。那是个寒风凄雨的日子,路上行人稀少,汽车窗外闪过的大标语触目惊心:“说打就打,说干就干,1.26抢印会滚它妈的蛋!”“不怕打成新老保,不怕打成反革命,不砸烂抢印会不算好汉!”……署名无一例外是个火炬。南京城这是怎么啦?

    到校也是冷冷清清的。一条大字报长廊直通口字楼,遮住了往昔的校园风光。推开宿舍门,一片狼藉。除了床上一付“海蜇头”,其余物品大都不翼而飞。幸好饭盒随身带,否则连吃饭的傢伙都没有。我倒不在乎在学校各项竞赛中得到奖状和奖品,却很心疼我的书,特别是十几本我父亲应我要求好不容易才收集齐全的鲁迅文集(国文老学究S释愚老师曾代理我们班主任,一直批评我的作文“被鲁迅害了,什么体裁都写得像杂文。”)。我一直企盼着有人会对我说:“看完了,书还你,谢谢。”

    同宿舍的同学告诉我,口字楼是“打砸抢”的重灾区。一个不留神,锁就会被砸掉,门就会被打开,东西就会被抢——说“抢”是抬举这些人了,如果有人在,是全然没事的。同学们正准备搬到战斗队(教室)去住,那里不断人,反而安全些。

    我没有战斗队可去,只好找了一间门窗相对完整,比较僻静的宿舍安顿下来。利用学校里找到的单杠、吊铁块等材料,布置了两道机关。一道是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一道是我的首创。一般人是不能轻易地破门而入了。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百无聊赖。学校的秩序荡然无存,班级名存实亡。所有的关系如党政关系、师生关系、同学关系等都变成了一个关系:麻子演大戏——观点。观点相同的,屎亲屁香;观点相左的,剑拔弩张。同学们就像失去了牧者的羊,有成群的,跟着领头羊。有落单的,逍遥彷徨。那两位“掌权”同学不回信,我其实应该想到的,他们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学习革命造反经验去了。就是还在校,你回不回来,与他们有何相干?

    我毫不埋怨父亲的催促。“树叶掉下来砸破头”对于他来说,已不是“生怕”,而是随时可以发生的事。我们常感叹自己生不逢时,天生我材没有用,千金散尽无复来,但比较起我的父辈来,我们幸运百倍。

    父亲也是年少离家,宿学名校;也是差一年就高中毕业;也是停课闹“革命”(抗战);也是八年背井离乡——日本人在南京屠城,扬州中学逃散,父亲与一些热血同学立志卫国,投笔从戎,跑到陪都重庆报考中央军(警)校,从此走上了革命——NO,反革命的道路。

    1990年,台北大学校长梅可望老先生回大陆省亲,辗转打听,找到了我父亲,赠送了他一本“重庆中央警官学校”的《同学录》。我们在其中找到了父亲的名字,却是奠祭在“大陆阵亡将士”之列。

    父亲的幸免是因为“没有血债没有民愤”。他没有行伍背景,所以军校没取,没上战场杀戮,只是成了“猫菜”(重庆人对黑衣警察的蔑称)。解放后因祸得福,甄别是“历史清楚不清白”,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还安排进中学当了英文教师。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成了老运动员。镇反、三反五反、批“武训”、反胡风、反右……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拎出来敲打敲打。

    当年同学们都惊异我对建国以来历次运动的了解。同届才女画家M先生甚至还在一次饭桌上给我总结为有天资,开智早。殊不知它们在我的大脑皮层刻下了多么深的印痕。儿时,我半夜惊醒过来,常常看到床前写字桌上灯光下(灯罩总是用黑纸罩着),不是父亲在写字(交待),母亲在一旁奉水打扇陪着他;就是父亲在看书(念佛),等着在单位(工商联)“学习”尚未夜归的母亲。我能记不起什么是“镇反”,什么是“三反五反”吗?

    三岁娃娃,是被用来形容屁事不知的。正是那一年秋的一天,我随托儿所阿姨回家。因为我们家一直住在父亲学校,总是父亲接送我入托上学,有时下班了父亲还没来,一位也住在我们同一学校大院的阿姨也会把我带回来。只见学校门前围了一群人,阿姨突然把我抱起,快步绕过人群,而眼尖的我却天真地告诉阿姨“爸爸在要饭”。原来不知学校哪个混帐王八蛋,说我父亲长得像武训饰演者赵丹,于是他每天被迫戴上旧瓜皮帽,穿上破马褂,拿上打狗棍,站在校门口被人“打一拳(给)一个钱,踢一脚(给)二个钱。”

    学生不会真打真踢,但我能不会真记吗?以后凡涉及《武训传》的奌奌滴滴,我都“过目不忘”。文革前我就知道“《武训传》调查组”的江青就是当年重庆报纸报道“投怀M匪”的新闻主角蓝苹。文革开始后我更知道批《武训传》使她摆脱“生活秘书”的党内枷锁,“文艺革命旗手”从此横空出世。

    文革前我就知道《武训传》使孙导演、赵主演写了检查。文革开始后我更知道这是建国后第一次“旧知识分子进行思想改造”,从此“焚书坑儒”愈演愈烈。

    文革前我就知道当朝“宰相”因赞扬《武训传》而作了检讨“臣罪该万死”。文革开始后我更知道这是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的第一次“继续革命”,从此“睡在身边的赫鲁晓夫”一个个地被“清君侧”,直至这回“头号走资派” ……

    十岁那年有一天,学校老师把写着著名右派分子姓名的纸条藏在东山的石缝树丫里,然后让我们漫山遍野地去“抓”。我没有得到最大的战利品笔记本,但知道了要得到它们必须“抓到”的罗隆基、章伯钧……

    当我兴冲冲地捏着“抓右派”的战利品两块橡皮一支铅笔回到家中时,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分享我们的兴奋。神情黯然的父亲只是一再叮咛我上学走在马车路上要注意安全,因为他要离开学校离开我们,到猫儿坝(劳改)农场去“上班”,不能再送接我上学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人不记得我记得,为了处置右派分子,1957年8月下发了《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文件。父亲虽然没有资格“大鸣大放”,但作为右派分子的“三哥”,一去四年,子散妻离,一度浑身浮肿,差点“自然灾害”了回不来。

    父亲看起来并不计较这些,诚诚恳恳地改造思想,真心实意地感恩戴德(不杀之恩,再造之德)。夹着尾巴做人,且株连九族,服服帖帖。运动一来,垂手以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清清楚楚。只是逐渐沦为配角陪衬死老虎。

    我的宿舍逐渐热闹了起来。一些处境和我差不多的“散羊”发现了我这块在学校里尚可立足的一席“草地”,于是继续来“上学”,只是课程自定,时间随意。他们把棋子、水彩和笛子等丢得我满抽屉的。

    于是继续来“读书”,一部《红楼梦》(钦定开禁书)被读得稀巴烂;几本《东周列国志》(《毛选》典故工具书)东翻西翻,最后翻进了G君的荷包不再翻出来。

    于是继续来“学习”,只是不学语外数理化。L君带来一副牌和一本英式桥牌的书,大家认真学起了打桥牌。

    于是继续来“体育”,把我顶门用的铁块往单杠两头一绑,朝长板凳上一躺,练起胸大肌二头肌来。W君还在墙上钉上一叠草纸练拳头,说是每天不打烂一张不给走。

    于是继续来“关心国家大事”,我很快从他们那里知道了南京城发生的事。或许由于都是弱势,或许由于都是在野,他们都同情火炬派。只是这样一来,原来对学校主要两派的倾向性整个翻了过,都倾向又都不倾向。讲得明白点,倾向一派的校内观点,倾向另一派的校外观点。我也受他们影响,尽管一时有点绕不过弯来。后来发现,高二同学大都如此,竟形成了独特的“第三派”。相对于全国对立派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的革命气概来说,我校完全算得上“君子国”,显得温良恭俭让。

    到了中午,大家散去,下午一般也不再来。那年月决无请客留饭一说。一是没钱。有一次一位同学输了一分钱,赢家找他要,他说:“我没有零钱,只有两分,整的。”这句“两分整的"被我们记笑了一辈子。不过确实,能掏出几个两分整钱的同学当时已算是有钱人了。

    二是没“计划”,这更是命门。各人的“计划”都不够自己吃的,拿什么请客?更何况我们住校生的计划都掌握在学校膳食科,只能换饭票,不给发粮票。无论走到哪里,没有粮票只能饿肚子,有钱也没用。

    我再喜欢睡觉,也不能一个下午赖在床上。午觉起来,只有出去看大字报。校内的大字报已经失去了运动之初的精彩,不是严正声明,就是强烈抗议。校外的大字报,看着看着就转到了南大。

    南大其实就是运动中心,不仅是地处市中心,而且两派的头头都出自南大,精锐部队都伏在南大。我渐渐地发现,南大有一个“**联”的大字报质量颇高,“最新消息” 迅即,“文革动态”不断,立论新颖,言词犀利。有时拿到他们的传单,带回宿舍去,大家都争着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联”的。一幢独立的小楼,楼上没上去过,楼下一大间。六张课桌拼成三处,有一个男生在一处写大字报,颇有书法家的风韵。我站在一旁“欣赏”了一会,见他抬起头来,连忙解释:我想要几张你们的传单。他也没言语,用毛笔杆朝后面指了指,原来后面还有一套间。我走过去,门开着,只见里边有三个女娃在忙着印传单,也没讲什么,递过来几张,我拿着转身走了。

    过几天再去,却受到了“刁难”。闲坐着的她们也不说有没有传单,却说:“要东西连个人都不晓得喊。”

    跟女娃打交道,本来就不习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突然男女生就不讲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进中学后已没人再起哄了,老师也把“不分男女界限”列入了表扬,还是相互不大讲话,仿佛有什么障碍似的。这下子被女娃诘问,便有些张口结舌:“喊……喊什么?我也不晓得你们叫……叫什么……

    “叫姐姐唄。”不知是谁,毫不客气。

    我也没多想,看她们像小孩一样,但大学生本来就比我们大不了两岁。谁知“姐姐”刚喊出口,立即笑翻了天,那三个女娃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写大字报的男生也停住了笔,笑着对我说:“她们是WBB的。”

    这个亏吃大了,她们不仅不是大学生,还仅仅是初中学生。

    这个亏也没白吃,不打不相识,下次再去,笑脸相迎了。要传单、材料如囊中取物。这个“**联”也确实不简单,我逐渐在这里凑齐了建国后(未发表)毛主席在历次重大会议上如杭州会议(论十大关系)、成都会议、庐山会议、七千人大会、八届十一中全会(及10.15讲话)等的讲话稿以及未经删改的《西行漫记》(油印本)等等。

    不过拿人手短,她们也老嘎嘎地开始指派起来。先是指派我帮她们发传单,这好办,从南大后门出去,在鼓楼转一圈,还没回到学校,传单就所剩无几了。后来就帮她们推油印机,出苦力。再后来就帮她们刻钢板(写腊纸)。本来还帮她们抄过大字报,但比起那位“书法家”写的,差的不是一、两个数量级,就不要我献丑了。不过再丑,刻钢板字也比她们强,于是只要我去,这就成了我的任务。

    其实“闹革命”并没有这么辛苦,更多的时候去,是没有任务的。她们也把我叫住不要走,特别是那些大学生不在的时候,把门一关,拿出一副牌来,三不缺一了嘛。

    原来三缺一,现在成了三打一。不用说各打各的,就是打“四十分”,我们巴家也会让对方拿分,还显得十分开心。无奈之下我也暗暗地加了劲,早把“男不跟女斗”的绅士风度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很快掌握了“快牌”“拱猪”这些W中玩法(据说是她们学校大串联时学来的)的技巧,不管她们如何配合、作弊,我常常第一个跑到终点,或者把她们三个都拱成“猪”。看着她们神情沮丧,相互埋怨,心中只有得意,哪有怜香惜玉悠着点。

    慢慢地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们中渐渐地出了“叛徒”。开始帮我说公道话,开始指责她的同伴“孬痞”,假巴家也逐渐真正地配合起来。

    她是她们三个中个头最矮的,她是她们三个中辫子最短的,她是她们三个中脸最圆的,她是她们三个中皮最白的……她是她们三个中的“头”——“斗争中自然形成的”。她们什么事都问她,什么事都听她拿主意,“**联”的头头来布置任务也是找她。因为她敢想敢说,敢作敢当,上树下河,像个小子。整天有说有笑,是说完了开怀大笑,而不是毫无自信的边说边笑。浑身青春的气息,烂花小褂裹都裹不住。

    人的欣赏水平,有时会改变,十年后有资格谈婚姻的时候,我选择了一位文静贤淑的教授女儿做妻子。但在当时,我们中学时代,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活泼开朗的“假小子”。

    不管多么忙,不管多么好玩,一到五点钟,我就要起身赶回学校吃晚饭。口字楼的食堂一直开办着,但随着住校师生越来越少,开饭的时间越来越短。食堂主管大师傅姓崔,我们都叫他“催老板”。他知道我们与他儿子(也因此得外号“老板”)要好,打饭菜时可以“宽松”一点,但时间上一点不通融。五点半开饭,一刻钟后就打烊,过时不侯。前面说过,错过食堂吃饭,只有饿一夜,毫无它法。

    突然有一天,我正要走,她对我说:“我跟你一道走,我到舅舅家去。”

    她舅舅家住新街口,自然同我顺路。跟她一块来一块去惯了的另两位同伴比我还意外,对视了一眼,做了个鬼脸,她全然当没看见。以后她就会常常到她舅舅家去,她的同伴有时也会故意问(打趣):今天阿回家?

    其实“一道走”也不过相当于绕操场两圈的距离。出了X河沿巷口,她就会拉在后面,我也不必慢下来等她。走到校门口(当年就在大街上),如果有熟人,我就会头也不回地一步跨进大门。更多的时候是没有熟人的,于是我就回过头去,用微笑向她打招呼告别,当然迎着我的也是一张笑脸。人们常唱“姑娘好象花儿一样”,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姑娘的笑靥,就像花儿开了一样。

    那一天已经不早了,突然送来一份最新消息,好象是火炬派的头目在北京受到了中央首长接见,要求她们连夜印出传单散发出去,鼓舞一下大家一直被压抑的士气。我还没刻写完,吃晚饭的时间到了,于是我说了声“吃完饭就来”就走了。

    吃完饭我再去,却只剩她一人在埋头刻写。她解释说:“纸不够了,今天印不起来,我叫她们先回家去了。”

    腊纸刻好后,收拾收拾,我们关灯锁门出来。也没有谁要求,我一直陪着她,反正我吃过饭没事了。先陪她到南苑男生宿舍找到了“**联”的一个头目。落实传单用纸后,他们海阔天空家长里短吹了起来。原来他们是同乡表亲,她们跑到南大“**联”来“兼职”,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我也插不上嘴,静静地坐在一旁。起身告辞下楼后她又单独返身上楼去取什么遗忘物。(过了好久她才透露,她是有意的,如愿得到这位大学生乡亲的首肯“这个男娃看起来不错”。)

    我们缓步从X河沿而XX桥而XX社,“沿小巷过短桥,僻静安全。”不约而同地都谈起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我们惊讶地发现,我们有太多的相似:我们都是老大,只不过她是大姐大,我是大哥大。我们的父亲都是中学教师,都有历史问题,只不过她父亲只是“团员”,没有我父亲来斯。我们都有一个弟弟,只不过她母亲不如我母亲计划生育做得好,她还有两个妹妹。我们都住校,只不过她是因为家里挤,不像我家不在南京……

    不知不觉中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街横亘在眼前,街对面就是XX转弯,是她们学校的活动范围了。她停住了脚步,说:“你不要再送了,会被人碰到我们逛马——”

    她突然顿住,脸微微地红了起来。她望着我,我望着她,半天谁也没吭声。

    捅破一层窗户纸,有时难如登蜀道,有时候却在不经意的一句话之间。那个年月过来的年青人都知道,她没讲完的三个字,全部含义只是另外三个字,是自己心里承认又不希望对方否认的三个字。

    接下来我们就频繁约会?也对也不对,我们十天半个月能单独呆上个把小时就不错了。我们从来不约,根本就没办法约。没有电话,没有手机,没有短信,没有QQ……这些还不是主要的,白天她无论到学校还是到南大,都有两个“跟屁虫”形影不离。晚上迟归或出门,又要搪塞父母。虽然还谈不上兵荒马乱,但父母早已不让她住校了。更要命的是那两个“跟屁虫”也是她家的常客,要想不穿帮,真够她费脑筋的。

    我什么脑筋也不费,以不变应万变。下午仍有一搭无一搭地到“**联”去,像往常一样,有活就干,有牌就打,没事或到点就拍拍屁股走人。但是到了晚上,每天我都会在某一时刻到南大文革楼上某一间教室里去,关上门开灯坐一会(半小时为限)。如果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心里就会一阵狂跳,那是她来了。

    教室在以文化为名的大革命中,成了最僻静的地方,成了谈情说爱的地方——也不对,毛主席作证,我们没谈过一个“情”字,没说过一个“爱”字,只有相互欣赏的一对少男少女,在这里享受着两情相悦的欢乐时光。

    有时也会有人推门进来,或知趣走开,或坐下来就写。我猜是写家信,她猜是写情书,总之不是写作业。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常会转移到西边的平台上去(走廊东边的窗户打不开,下不去)。望着繁星满天,就是我掌握话语权的时候。不过我一直很后悔,我不该跟她讲王母娘娘用玉簪划出一条银河来的故事,不该教她认牛郞和织女(星),更不该跟她开玩笑说,这颗是我,那颗是你。小学时我们常唱着好玩:“我有一个理想,一个美好的理想,将来长大了,要把农民当,要把农民当!”——老天在上,玩笑可不是能够随便开的。

    从平台返回窗台上费了点周折。我当然没问题,手一撑腿一迈就上去了。她有点撑不上,从下往上托是万万不敢的,我只有握住她的手往上拉。我曾拿嘴(夸口)“我的初恋没有过肌肤之亲"。想想不对,因为我们拉过手。前些年,有人编了段顺口溜:“……拉住情人的手,好象回到十八、九……”看来是个老油子,确实“不一样的感觉”。那一年,她十七,我十九。

    好景不长,文革楼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教室里一间间地住上了人,吃喝拉撒,一五精糟。两边的平台上也常有人游弋,戴着安全帽,扛着长矛。(“**联”也经常是铁将军把门,她们回校去不大来了。)我们在闹哄哄的文革楼里见面只能找一间堆满课桌椅的教室里,趴在窗台上看“蚂蚁”听“广播”,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真正好上了,胆子就没了,不大敢到外面去“一道走”,生怕遇到熟人。何况又正在闹“五湖四海”,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别说小街小巷,稍微迟点连五台山上海路都不敢走。

    突然有一天,文革楼里安静起来,原来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新来的人不准人住在这里,只留一个出口,一般人上楼都要盘查。——不让进就不进唄,也不需要进了,因为她也消失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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