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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土人的博客

回光返照老三届兮 拾之无味弃之可惜

 
 
 

日志

 
 

1976年的诗(三)  

2010-08-04 14:36:04|  分类: 诗横遍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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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      车

        自行车新购

        借箸为题筹

        革命加生产

        一步一层楼

                   ——(76年)流火七月于(南钢)运输部机修队

注: 诗当日记写,诚然也。诗成之时,就是骑上“永久28”之日。所不同者,我从不把诗当诗写,准确地讲,没当作律诗写。以律妨意我们承受得太多,能放松就放松。双沟贫下中农把我这脾气叫作“寡妇头上绕窝鬏——天不管地不收”。

        现在说买车,没人会以为是买自行车。76年说买车,人人都不会怀疑是买自行车。当时买辆“永久28”要我半年六个月不吃不喝,现在一月工资可买六辆,还是社保退休工资。你说我还整天唉声叹气的,值吗?要说与当年相同的,也有,就是买车钱都是老爸掏的,我儿子与我当年一模一样。

        老爸遇赦的时候,已是“奔六”,万念俱灰。心里放不下的,上有几十年未尽孝的高堂,下有“待字闺中”的我。所以从山城千里迢迢到苏北农村来“考察”的时候,向乡亲们详细打听了替我娶个媳妇要化多少钱。我嫌他多烦,当然现在完全理解了。乡亲们伸出两手指头,说:“(连盖屋)得这个数哩。人家愿意攀你们难情(南京)人,可能不会要(人)肉钱。”

        所谓“肉钱”,也可以说成彩礼,按当时不成文的行情,单价是小大姐六块、小媳妇(没生育过的)四块、婆妈妈两块。不要以为我在讲天方夜谭,我们庄上就有一小大姐随媒人到安徽去相亲,路过临淮关火车站行李房,大家跟好玩似的都上磅秤去称称。后来相成了(包办婚姻也有了进步),男方按斤重如数送了钱过来。

        老爸回去后,不顾自己百废待举,安家费微薄,真的给我寄来了两百大洋。我一分也没舍得用,该上工上工,该下湖下湖,不够吃不够烧照常去“扒河”,反正肩背上那么厚的老茧疙瘩已不会再害“扁担疮”了,硬是把这笔巨款两年后带到了南钢。

        南钢号称十里钢城,刚开始我们被安排住在一个尚未投产的新车间宿舍区,每天上下班一群小杆子翻山越岭,浩浩荡荡,足足要走上半个多小时。不上班更亏,星期天跑到食堂去吃顿饭回到宿舍肚子又饿了。碰到过快乐王,点点头过去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大老爷们会分在这新车间食堂,否则开开后门搭个伙也少跑多少冤枉路。我们分在运输部,工作范围涵盖全厂。“紧车工、慢钳工,吊不郎当是电工。”我先当电工后搞施工,所有的“吊不郎当”都耗在了跑路上,于是萌生了买辆车的念头。

        有车还有更实惠的用途——进城。我们讲起来“调回南京”,实际进趟南京还得长征两万五千……米。相当于在乡下从庄上跑到泗洪县城呐。当年交通哪像现在这样有路有车的随心所欲,只有周六周日厂车才分别送接进城一趟。我牵挂南京倒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时年正值“打野”辰光,大龄青年又有了条件,保不准亲友就介绍一个“南京的”(学弟醉乐醒文就热心过),来一段“牵挂你的人是我”!

        心动不如行动,老爸的钱迅速启动。也算专款专用,“三转一响”的作用不亚于在乡下盖房子。不过那年月置点家当确实不容易,好不容易不差钱了又差“计划”。本来去找南京姨妈只是求援工业券,谁知姨父另辟蹊径,请老家县供销社工作的兄长“帮忙”,一个月不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就托运到了我手中,还说在他们那里这种不加重的车很“滞销”——不要太搞笑。“开后门”这玩意就像臭豆腐,“过鼻无比臭,入口有奇香。”对别人口诛笔伐,轮到自己……就不说啦。

         “借箸题筹”出自汉初三杰张良,他不过是在汉王刘邦吃饭时拿过筷子来比划比划,就传为佳话。我的自行车起的作用可更大多了。除了上面所说的,我还多次“无限风光在险峰”:恢复高考那年的一场盈尺大雪,清晨白雪皑皑的长江大桥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只有一人一骑冒失鬼在“千万孤独”。上大桥一踩一个空转,下大桥是两眼一闭勇往直前哪里还有制控?沿途龙头一晃或稍一带刹,就是一个跟头。那么冷的天浑身臭汗……不是因为有了自行车,我再木里什骨,也干不出这种“吉尼斯世界纪录”来。

         “革命加生产,一步一层楼。”也许千年之后会成为名句,但我们这代人都知道是在“随嘴嗒”。再熟悉不过的“抓革命促生产”现在不提了,名言不一定至理,真正一步一层楼,解决了物资匮乏的,恰恰是摒弃了“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好像人家也是,越疏于“革命”的日子过得越安逸,那个甚至连几次世界大动乱(战)都没有祸及本土的,倒成了世界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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