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一土人的博客

回光返照老三届兮 拾之无味弃之可惜

 
 
 

日志

 
 

失 包 记(中)  

2015-03-16 22:43:24|  分类: 青葱时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列车走一路停一路,我是停一路打听一路······离南京越来越近,我的心越来越凉。

        浦口车站终于到了,列车停在站台上等着渡江。许多到南京的纷纷下了车自己去乘轮渡,归心似箭不计较那三毛钱,我也随着人流向出站口走去。想想实在不甘心,临出站鬼使神差地又折回去再看看,突然发现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面对着列车蹲着一位乘警——黄军装红领章,如果不是帽徽不同,不就是一个“解放军”吗?我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似地扑过去:“请问在郑州的时候有没有人交给你一个旅行包?”

        “有啊!是你的?有什么特征?”

        “······是用针线缝起来的,一半蓝线一半白线。”——蓝线是母亲缝的,白线是姨妈缝的。

        “你怎么不答应?我拎着包从车头到车尾来回喊了两趟,累死人!”

        “对不起对不起,没听见,人太多。包呢?”

        “不在我这里,交给车站执勤了。”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我不特地选择坐在里面,不就听到喊声早就解决了吗?马后屁不放了赶紧抬现的:“请你回郑州去的时候帮我寄过来,行吗?”

        “回不回还不知道,要听调度的。我们不是郑州路局的,临时抓差来跑的这一趟。”

        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没神马好说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钢笔在作业本上写下我的姓名地址,然后撕下来交给了他,死马当作活马医。

        父亲闻讯后安慰我“书找不到就算啦,就当作红卫兵来过了”。父亲住在学校一幢由旧教室改成的教工宿舍楼,“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同楼大部分老师家都被“红卫兵来过”了,箱翻柜倒,门上贴满大字报。我们家居然成为少数幸免者之一。

        究其原因,父亲像个诸葛亮似的:“这运动是晚娘打儿子,早晚有一场的。我们这些死老虎只是配配。”

        他老人家“(重庆)中央警官学校”五期生,李士珍的高足、李昌钰的师兄,知己知彼了一辈子。不过这次只说对了一半,结果不是如他们所料用“手套”摘掉“帽子”,恰恰是相反。直到“万古一帝”尸骨未寒“侄阿哥”被“首席顾命大臣”悄没声地抓起来才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一箭五雕!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人高哪有天高!

        我觉得原因就是四个字——因祸得福。人家都是分到门对门两间屋,只给了父亲一间,走廊对面一间被用做了公共厨房。家里除了两张床一张五斗橱,别无它物,一目了然。螺狮壳里做道场,两个人当门心一站就无法第三者插足,根本提不起红卫兵的兴趣。

        弟弟不以为然:“还不是因为L龙生的关系!”

        父亲从猫儿坝农场赦放后,没让他回原来的名校,流到这所只有初中部的学校,把弟弟接到了身边就读。L龙生是弟弟同班、割头不换颈的狗肉朋友——不是形容词,头一年我回家探亲就吃过他们偷剥后用脸盆烀出来的狗肉,炉子和煤巴是弟弟半夜里送过去的。大概由于出身贫农,且身大力不亏拳头硬,当上了父亲学校的红卫兵头头。

        前些年弟弟回贵州去录节目,老同学L总请他叙旧,边喝边吹:“他们要到你家去(抄家),我跟他们说:W晓家哥学校的红卫兵来抄过了,没得啥子油水。”
        呵呵,歪打正着。

        母亲却急眼了,从小惯着我说一不二的她一反常态,连着来两封信抱怨我闯了大祸。母亲不得不曝光她在带给外公的棉鞋里藏了卅元钱和八十斤全国粮票!她给父亲解释说:“妈给我(陪嫁)的点黄货我们不是怕抄家换了两块(上海半钢)手表吗,其实还剩一点,就让带回去了算是还二老,总比被红卫兵抄走了好!”

        父亲只是笑笑,相对于他们之间的悲欢离合,这点娘家小心眼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和南京外公外婆住在一起的大舅舅一边看着信一边嘀咕“是得想办法找回来,卅块钱我们要吃一个月啦”,大舅妈赶紧踢踢他。大舅舅连身九口,除了汪伪时期应过几天差一直没有正式工作,一辈子啃老,是花牌楼有名的小开。外婆的店厂“社会主义改造”后,他们除了逢年过节,每天一大家子买菜确实不会超过一块钱。

         “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外婆神色不变,什么都没说,只是要我天天中午回去吃饭,还是跟着大人上桌子去吃。后来我跟住校生“铁三角”去“串联”了一趟苏锡常,几天没见到我的外婆还是没掩饰住她的焦急,一进门就数落我:“你们这些伢子一点心肺都没有!”

        学校里变化可不得了,革命形势大发展,就这短短不到一个月,满校园都是黄字红袖章。红卫兵的红袖章由黑字变为黄字不说,各种战斗队如雨后春笋,替代了班级活动,我们班好像也成立了一个。根本没有人过问我的“造反”之行,老B无影无踪(后来一段时间我也销声敛迹),再见面竟然是廿二年后。那位“红星闪闪亮照我去战斗”的红卫兵遇见我只字不提,反而要我“不要不理人嘛”。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要是革命的你就站过来要是不革命滚你妈的蛋”!无法“站过来”也不“滚你妈的蛋”的只有保持沉默“不理人”。说实话我心里挺感激他的,不论有意无意,没有他们这一趟家我回不成。我们初中同班(老B不知道),人熟为宝,一路上非但没有为难我,反而吃喝拉撒都不要我烦,还带着我逛外滩游西湖。父亲曾给自鸣得意的我泼冷水“一步险棋引狼入室”,不是父亲“树叶落下来怕砸破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果真遇人不淑,(押)送者不是他们而是“阶级立场坚定革命斗志昂扬”的,难保不会弄巧成拙没事找事做自寻一劫。

        我完全跟不上革命形势,不过没有红袖章,倒也逍遥自在,天天除了到门房余师傅那里查查有没有我的信件包裹然后去外婆家报告一趟外,就是到处“看热闹”。

        一群人围在图书馆门东窗前,挺热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开串联介绍信。怎么好多人一开就是好几张,是按班级还是按战斗队来开?我正在琢磨,里面发放介绍信的人抬起头来,一对眼就是个灿烂的笑容——原来是我们年级的名红卫兵“大洋马”,听说他当上了学校“临革筹”的负责人。倒把我给笑楞了,还跟平时一样爱跟我乐?一点革命阶级立场都没有?!

         “大洋马”忙得不亦乐乎,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见我既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去,便对我说:“有事啊?进来说!”一边用手向后划了半圈。

        我只向他为我打开的“后门”里跨了半步,抖抖呵呵地回答他“有事啊”的问题:“还不是······想上······北京。”

         “哎呀,就北京不行,要国庆了。”话音没落,他已经转身在一张介绍信上刷刷填上两个字,“啪”盖上公章塞过来。

        我见他动作那么快,以为有什么不妥,看也没看把介绍信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在这里补声“谢谢”吧。这张介绍信基本就等于空白介绍信,姓名一栏空着不说,那两个字几乎没占用串联地名一栏,更绝的是,那随便填上的两个字竟是“郑州”!——天意啊。

        国庆到了,自然要热闹热闹。革命师生聚集在大操场商议游行口号,四大嘛,站在主席台上的P副书记一条一条地征求意见。书记和校长都在靠边——学校主要的两派针锋相对,一派保书记斗校长,一派护校长揪书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P副书记踌躇满志,大声询问道:

         “‘热烈庆祝国庆十七周年!’行不?”——一片掌声,通过。

         “‘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行不?”——鼓掌通过。

          ······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行不?”——鼓掌通过,已经有犹豫了。

         “‘中国共产党万岁!’行不?”——······

        沉默了两秒钟,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呼:“打倒P宜成!”

        接下来并没有“革命行动”,而是一片哄笑。

         P副书记擦了擦汗,继续:“‘毛主席万岁!’行——”赶紧打住自己高呼起来:“毛主席万岁!”

        更热闹的是不断的批斗会······你来我往的大字报······

        热闹归热闹,我的第一件大事还是天天到门房。仍然见不到包裹通知书,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越来越渺茫,外婆也不再要求我天天回去了。我先后给那位乘警的两封信如石沉大海,实在也没招了。大家渐渐也不再提,似乎默默地接受了现实。

  评论这张
 
阅读(116)|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