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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土人的博客

回光返照老三届兮 拾之无味弃之可惜

 
 
 

日志

 
 

“愿 意”(下)  

2016-10-11 00:34:14|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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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是蛋炒饭,就一碗,满满的。锅里是一锅山芋干大蜀(玉米)面糊(当地叫稀饭),我把蛋炒饭拨了一半给“小丫头”,G老师要阻止,我说:“我吃点芋干稀饭,好久没吃了。”
        我说的是实心话,除了上河堤,年年春天我们也是跟乡亲们一样芋干稀饭为主。头年住进公社大院吃食堂后,才没吃。
        晚饭后我躺在铺上,枕在头下的被子还有点太阳气,才洗晒过。是粗布夹被,没有棉花胎,怪不得便宜一毛钱。“小丫头”跑过来问我:“哥哥还会争上游啊?蛮好玩的耶,妈妈说没得事我们打牌,不会我教你。”
        说得我直笑,站起来关上前屋的门,吹灭了灯。
         G老师让“二丫头”跟我对巴,“小丫头”不肯,其实争上游无所谓对巴。打着打着“小丫头”要看我的牌,又跟她姐姐换了过来。“二丫头”一直垂着眼睛看牌,眼皮子始终没抬起来。
         G老师一边出牌,一边对我滔滔不绝,“痛说(反)革命家史”:
          “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了我家老二,要不是走得早,也跟你一样是个标标致致的小伙子了······那一年我们家又是龙灯又是会,我在医院生二丫头,他爸爸又被送到甘肃去了。前脚刚走,后脚儿子就发高烧,他爷爷奶奶不会带小孩,过去当(军)官的都是用的佣人勤务兵,硬说是出痧子,结果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脑膜炎。眼看进馆了,说没就没了······
        我恨死他爷爷奶奶了,他爷爷去世我都没去送。也可怜,一个瘫子困难时期不吃东西光念佛硬把自己活活饿死······他爷爷当过(国民党)宪兵三团的团副。宪兵三团知道吧?《青春之歌》写到过的,团长蒋孝先是蒋家长房长子长孙,蒋介石是指望他接班传位的,蒋经国在苏联参加共产党不回来,还公开声明脱离父子关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蒋介石带蒋孝先到西安,没想到被张学良打死了,当然不打死蒋孝先也逮不到蒋介石,蒋孝先随身的一个连宪兵七十多人死光光没一个缴械的。蒋介石为此到死都没有原谅张学良。
        他爸爸也被他爷爷害了一辈子,不送出国送到重庆上什么军校,要投笔从戎打鬼子······南京解放时好多同学劝他一道跑,他怎么走?我怀老大临产,他爷爷腿伤瘫在床上,只好跟着王晏清过江去投解放军,不知为什么走到半路队伍散了,又糊里糊涂跑回来。结果两头不着落,运动一来就倒霉,差点被镇压,那时还有人出来说他们参加过起义。后来反右运动又甄别,定成为历史反革命,本来只是降职降薪一级处理,运气不好,赶上那么多右派没法处理,发了个《劳动教养条例》下来,就跟右派一起送到甘肃去了。我们娘儿几个也跟着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离婚?他们不是判刑,本来讲人民内部矛盾处理,表现好就可以回来,最多十年。眼看要熬到头,文化大革命一来没人说话算数了,原来的领导都成了走资派。一拖······整整十八年,都赶上王宝钏了。他爸爸一表人才,媒人拿着他的照片来,穿着制服,特别英俊,我一眼就看中了,书也不读了嫁给了他。媒人骗人,瞒着说他比我大四岁,其实大十岁,还说是我听错了。我一点也不后悔,男人大一点知道疼人。你看看,二丫头和他哥长得就像他,只有大丫头像我。
        我们家也只有大丫头运气好,65年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我要生小丫头没人顾得上她学习。在家哭了半年,年底街道上(居委会)来问有工作去不去?我想想让她去了,成分不好,上大学没门,就是上了高中又怎么样呢?没想到会把她留南京了,逃过知青下农村;我们要下放赶紧让她结婚把户口迁出去,对象早就有了,一进厂就有师父追,刚巧又满师了······大丫头原来一个月寄十五,有了老二后跟我商量少寄了五块,马马虎虎够我们喝稀饭的。”    
        ······
        我掏出了香烟,问道:“G老师会抽烟吧?来根烟歇歇打打气?!”   
          “二丫头”发了声,尽管很低:“妈你又抽烟了!
         G老师缩回了来接烟的手,说:“不抽不抽,丫头们反对我抽。”
        我把烟放回了口袋,顺口说:“我也没有瘾,可抽可不抽。”
          “二丫头”看了我一眼,这回是正眼。
          “他们爸爸回来过?”——不约而同我们都看了“小丫头”一眼。
          “没有,64年准探亲了我暑假去过一趟甘肃,一方面不甘心还想生个儿子,结果怀上了还是个丫头。”
          “G老师应该算下放干部,怎么不带工资?”
          “哪有这种好事,下放时已经不在学校了,清理阶级队伍清理教师队伍,我们还不是(“峰山窑的夜壶子”)······只给了几百块钱退职费。怕坐吃山空,听队长意见全拿出来多盖了三间屋,收点住宿费。谁知道这些天发大水,听说原来一两里的河面成了一二十里的湖面,摆渡停了,旅店一点生意也没有。”
        凡事几家欢乐几家愁,这几天河西的我们老庄人正忙得好高兴,在水淹的河底(湖地)捞土打上虾坝张上虾笼,东风一停水一退,就等着一笼笼的大虾往家挑。
        灯花开始炸了,一灯油眼看要耗干,G老师叫“二丫头”去拿煤油,我说:“明天白天再添吧,晚上添看不见,也不早了,睡觉吧。”
         “小丫头”直点头,不是点头YES摇头NO,而是不停地忡盹。G老师对我说:“今晚前头没人,你上东屋床上睡吧,我们娘儿三个挤一挤。”一边把“小丫头”抱进了西屋。
        灯吹了没多久,突然“小丫头”嚷了起来,癔里没睁的:“挤死了挤死了。妈你怎么睡在我们床上?”
          “是你睡在妈的床上,你们的床让给哥哥睡了。”
        噼里啪啦光着脚“小丫头”跑着过来:“我跟哥哥睡,我要睡我的床······”
         G老师忙不迭边披衣服边乱摸着跟过来,摸到“小丫头”就是一巴掌,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往回拎。“小丫头”哇哇大哭,但哭声很快就被捂住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直觉得对不起这家人······谁知道这对不起才刚刚开始······
        西屋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只听到G老师不停的安慰声:“好了好了,睡吧睡吧,姐姐让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突然醒了神,感觉床沿有个黑影。我不想被人觉得我大惊小怪,没吭声只是试着试着伸手去摸,真是个人!我触碰到柔软的肉体,同时又像触电似地相互让了开去。
        一股热气慢慢靠近,黑影缓缓在我身边躺了下来,辫梢扫到了我的肩膀——是“二丫头”!我睡意全消,我不清楚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她听从她妈妈的意思,但我清楚此时此刻她要做我的女人。
        我不是不需要女人,白天有人烧锅,晚上有人暖被窝,多好!但我深深知道,这不是时候,尽管我已廿六七,应该是两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下乡时外婆只有一句叮嘱:不要急着找马马打下“万年桩”。外婆的话不无道理,招工招生招兵······是凡不想“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的机会,都有一条——结过婚的不要!
        情不忍则乱大谋,双沟街小大姐背地里称呼我“毒(独)和尚”,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工作而“毒”,还是因为我的狠心而“毒(独)”,抑或兼而有之!
        我悄悄地坐起来,轻轻地把被子掀盖在她身上,慢慢地从她的脚头翻下了床。她一动不动,不,我能感觉到她在抖。
        我尽量轻手轻脚地拔开门栓打开门出了屋,由于一只手拎着衣服裤子和书包,只用一只手开门,还是弄出来些声响,但带上门我听了一下,屋内像死一样寂静。
        我还睡吗?我还坐汽车吗?我还等到中午吗······还继续面对她们母女吗?······我无法多想下去,冒出了一个念头:现在就走!步行回去!这一年来远路夜路走得还少吗?不就五十里地,笃定到泗洪吃早饭。
        我掐灭了还有半截的香烟,套上衣服裤子,背上书包,掏出了一块钱——我带的两块钱已坐汽车用了五毛钱,想了想,把留下原打算用来乘汽车的五毛钱也加在一起,塞进了门下缝里。又身无分文了?是滴,“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打开前屋大门,明月如钩,轻挂柳梢头,是个亮月头!夜风扑面,阵阵袭来飘动衣衫,浑身的燥热一下子清爽了许多。一切的一切,随着一步又一步,渐渐远留在了身后,月光如水洒满人间柔情似水,清风习习吹拂君子自强不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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